十二月的第一天,迎接了入冬以來的首個冷風。太陽顯得沒有從前的燦爛,天空依舊是深藍色,還以為時間依舊是夜深。我,不願意接受現在是早上的現實,更不願意從溫暖的被窩爬出來。
七點十五分,準時出門上學,背上依舊是一疊課本往下壓,與平日無異,卻多了幾個顫抖和噴嚏,還多了幾包紙巾。
出門,天空已經變成灰白色,周邊的行人也是穿上灰灰白白的衣服。冬天就是喜歡奪去世上的色彩繽紛,好讓人們都沒精打采似的。
一踏出家門口,只見旁邊的樹木都在一夜之間禿頭了。幾個清潔工人正急忙地清理地上的落葉,可是一陣涼風卻偏要捉弄他們,使原本在路邊排得整整齊齊的葉子,又再亂飛起來。人們仿佛已經徹底了解這一個頑皮的涼風,都有備而來,都比起平日多穿了點衣服。至於情侶呢,就不用多穿衣服了──只須大家牽著對方的手,並肩而行,便能夠解決雙方所需的溫暖。
我家旁邊的報紙檔,一大清早就要開門工作了。幾個疊報紙的青年正以前所未有之速度疊好報紙,然後全速跑到各家各戶去送報紙。頑皮的涼風仍未盡興,又刮起一陣強風來,吹散了準備要送的報紙了。疊報紙的先是一陣無奈的歎息,再重新把吹散的報紙疊好。
街上仍然不乏一些「大忙人」:忙著趕回辦公室上班的人,身穿西裝,咬著新鮮出爐的麵包,正急步前往車站,怕追不上即將開出的巴士就要遲到;至於一大群中學生,背著沉重的書包,噴出熱氣,浩浩蕩蕩地向學校進發,有一兩個學生則埋頭苦幹,拿著課本背著一小時後測驗的考問範圍,完成昨天要做的課業。而一班天真無邪的小學生可樂壞了,戴上媽媽親手織的「溫暖牌」圍巾,與其他的同伴們一起「噴火」去了。
這個時候,在一個亳不起眼的角落裏,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。不能像街上其他的行人一樣,能夠穿上厚厚的毛衣;也沒有熱騰騰的食物,解決溫飽。身穿一件充滿補丁的布衣,任憑路上的汽車亳不留情的向他的臉噴上廢氣,也許,這些廢氣可以為乞丐提供少量的溫暖。
他,不知道吸過多少汽車廢氣、不知道被路人甲乙丙丁碰撞過多少次、不知道受到多少人的冷眼旁觀。
無助地,這個乞丐就坐在亳不起眼的角落裏,中間穿插了不同的人,不少汽車在旁邊出出入入,卻得不到半點的關注。大家彷彿只會著重自己的事,從而忽略其他的事物,即使是遇到一些極需要幫助的情況,也置以漠不關心、事不關己的表情。
我,悄悄地在他的旁邊,放下一張二十元紙幣。二十元,實在不能有力幫忙,也許能讓他換取短暫的溫暖。
我們擁有毛衣、金錢、食物,固然能夠輕易征服寒冬的天氣。可是世上有一些人,並沒有我們般幸運,仍要頑強抵抗數不盡的困難。可悲的是,冬天的來臨,除了奪去世上的色彩繽紛,似乎還奪去世人的愛心。我們,沒有真正了解這些人的需要,應該自覺慚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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